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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被索马里海盗绑架四年:饥饿无奈吃老鼠肉和猫肉
编辑:林笑 来源:网路转摘 2016-10-27 10:30:59 我要评论

   冷文兵肤色黑得深沉,左额的两道疤痕凸显,从发际线弯到眉梢。

  这是逃跑被抓回后海盗留给他的印记。

  从2012年3月,在阿曼籍渔船“NAHAM3”被索马里海盗劫持后的1670天里,冷文兵和其他船员在被海盗用竹条抽打的恐惧中,为他们擦拭枪支、洗衣做饭,饥饿时用老鼠肉充饥,困得时候睡过蜈蚣和蛇丛生的野地。

  10月22日,船员安全获救。冷文兵成为29名船员中幸存下来的26人之一。

  得知可以回家,被海盗骗过30次以上的冷文兵并不相信。“直到看到飞机来了,我才确定,我真的要回家了 !”

  3天后,他回到四川德阳市中江县的家里,赶上了62岁父亲的生日。

  这是他17岁离家后,整整10年,第一次归来。

  这一夜,在远离索马里六千公里外的家里,他睡得格外安稳。他再也不必担心,陷入“梦里回到家乡,睁眼却是索马里”的无尽梦靥。

  消化内镜检查报告出来了,冷文兵看见结果:胆汁反流。

  10月26日上午,二爸冷海荣骑着电动车,陪他到中江县人民医院体检中心体检,“没大碍,就是有点胃炎,因为长期没吃东西。”

  做完消化内镜检查,冷文兵喉咙不太舒服,中午只喝了一碗稀饭。

  在索马里的日子,抽干他希望的,就是一天天减少的食物和水。

  在海上的时候,冷文兵和船员们可以自己钓鱼,也有冻菜可吃,但被抓上岸后就没这么幸运了。“没有专门给人质吃饭的地方,只有薄饼。”早上,他们的伙食是四、五个面糊做的薄饼。“饼捏在一起还没一个拳头大。我觉得自己能吃二三十个。”每天只有两顿饭,饥饿如影随形。

  在最艰苦的时候,他甚至被逼吃过老鼠肉、鸟肉和蛇肉猫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肉,“既不是猫也不是狐狸,但是死了之后有臭味。”冷文兵不想吃,“吃了会反胃。”

  在索马里,醒着和活着一样难熬。冷文兵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都在睡觉。他总在夜里做着同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乡,但一睁眼,又被拉回索马里。

  “不想家又不可能,大脑不听使唤,摆脱不了的噩梦。”冷文兵说。

  十几平米的地方,挤着二十多名船员。更恶劣的是,有时用树林砍出一片地方,就是栖身之所。

  起初,在被看押在船上的时候,还可以打扑克牌。聊天、打牌、睡觉,这几乎是生活的全部。

  “到处都是背着枪的人。“一次,当地的红十字会把我们送到当地警察局5楼楼顶。远方的枪声在从窗口飘进来,连绵不断,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到处都是逃窜的人。”

  有时候海盗会把子弹卸了,让冷文兵他们帮着洗枪。他看见海盗那里有AK47 、重型机枪、火箭筒、榴弹枪等,武器多的认不清。

   想念父亲 船员们互相鼓励

  在那个千里之外的小镇,有他最割舍不下的牵挂———父亲和家。醒着的时候,他常常想到这些,望着索马里的星空,周围黑黢黢的,想到一两点钟都睡不着,头疼得厉害。

  “在索马里,一睡觉就梦见回家了。醒来,还是索马里。”冷文兵说,“不想又不可能,大脑不听使唤,摆脱不了的噩梦。”

  海盗有时候也不定时得让船员们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着急,给政府施压。”冷文兵给家里打过十多次电话。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电话是打给表姐的。

  “别告诉爸爸,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冷文兵反复叮嘱。但是父亲后来还是知道了,“因为太久没回家了。”

  相互提防是这里生活的常态。船上讲话要小心翼翼。他们怕“闹出事情,海盗找我们麻烦。”冷文兵说,没有被海盗抓之前,他的性情比较暴躁。但是被抓之后,很多事他学会了忍让。 “大家也是生死之交。”

  海盗们如果谈判不理想,当班的就会发脾气。“有时候看到我们就骂,有时会动打巴掌,用拳头。 ”

  希望和失望在这个狭长的地方糅杂着,绝望的时候,船员们也会相互打气。

  “大家都要活着回去”。一年的时候,冷文兵们想,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有人给他们救出去。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年,“现在已经两年了,可能很快有人给我们救出去。”

  到后来,“我们就会相互鼓励,这么多年都等下去了,难道还等不了更长的时间吗?”

  虽然大家相互安慰,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忐忑。就这样,冷文兵和20多个船员一直捱了4年。

  这中间,断断续续地有人离开,一个外国船员先回去了。“他走的时候和我们说, 他回去会想办法帮助我们。”冷文兵和他没法交流,只能用手比划。

  也有船员最终病死在索马里。

  在当时22岁冷文兵的记忆里,索马里还是距离自己四十多小时航程的一片模糊的海岸线。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个地方以及海盗产生联系。

  2012年3月26日晚上,冷文兵把当天的航行记录拿给船长后,下去睡觉。刚躺在床上,有船员气喘吁吁地跑到房里,说外面有海盗。

  一开始冷文兵还不相信,他冲到楼下,躲到铁板后面听。“啪、啪!”的子弹击打在船身上,透过铁板传到冷文兵的耳朵里。他往驾驶台跑,和船长汇报情况。

  “我们想向左转弯想甩开他们。”结果船转弯,速度放缓,海盗很快就登了上来。

  海盗刚上船时,两颗子弹从冷文兵头部左上方飞过去,在船上的驾驶台上打出两个洞。

  “往后面走,躲起来!”船长一边对冷文兵大喊,一边拎着凳子追了上去,枪响过后,当场受伤的他最终成为了“NAHAM3”渔船第一个死亡的人。

  冷文兵躲到房间,拿着刀,没敢动。海盗用铁锤把锁撬开,船员全都被清了出来。海盗全部把船员的衣服全都脱掉,蒙起他们的头。周围吵吵嚷嚷,哭声一片。

  那次,冷文兵没有哭。

  到了索马里之后,生活的希望和意志被一点点榨干。到后来,他没忍住,哭了几回。

  “之前有海盗出去抓船,没回来。他和我们讲,有可能是我们船干的,就开始审问,把气撒到我们身上。”

  海盗用粗竹子打冷文兵和其他船员。冷文兵在那里挨过几次打,竹条打在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在那个地方不挨打是不可能的。”

  有时打完之后,“海盗也会安慰我们,说没有关系,不会杀掉我们。”

  有好几次,冷文兵都以为自己活着回不去了。最濒临绝望的一次,海盗把所有国家的人都叫了过去,手捆在后面,脚弯过来,全部趴在甲板上,然后子弹上膛。“那个时候我哭了,想着海盗是不是要把我杀掉。”

  后来才知道,“他们实际上是在做防护工作。”

 逃——冷文兵和船员聊起过好几次。他们设想出一条线路,然后,就再没有下文。

 

  谁也不敢跑。

  冷文兵好几次看见,自己被囚禁的船只后面,有几只小船,来来回回,规模不小。“上面有直升机,感觉是哪个国家的军舰在巡逻。海盗一见直升机,就让我们躲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像一种说不出的可能性,冷文兵终于跳海了,一个人。

  那一天,船抛锚,周围拿着枪的海盗没有注意,冷文兵拼命游了一个多小时到达岸边。上岸后,他捡了沙滩上海盗丢下的衣服穿上,然后走了十几个小时 ,最终口渴的他敲了一户牧羊人家的门。

  水没讨成,一把枪顶上了脑袋。

  冷文兵没有想到,牧羊人会通知海盗。他被送回去后,两个海盗威胁要把他杀死,跟着一顿暴打,左额那一弯伤疤就此刻下。

  没人像冷文兵这样尝试过,他失败之后,船员眼里再没有远方。

  在这将近5年的时间里,海盗不是没有给过他们回家的希望。“他们说了二三十次要放行,从来没有行动过。”

  冷文兵数不清自己掉过多少次眼泪,海浪一下接一下地打到船身上,他想起远在四川的家乡,没有海腥味。

  17岁那年,同龄人陆续到外地打工,“那时去建筑工地打工,也就一天二三十元,感觉跑船更好些。”

  他和家乡一家劳务公司签了三年合同,“最初工资不到200美金,之后加到700美金。”

  最初,冷文兵先跟着收鱼线。一条鱼线50米,5人一组,连续收800多条,5小时之后轮班。后来负责杀鱼,把钓上来的大目鱼清理干净,放到船舱。他管过扬缆机,也开过船。

  “大副很凶,做不好,或者太慢,都会被打、被骂。”冷文兵想到家里条件不好,只能咬着牙做完三年。

  结果整整十年,海里一漂,再没回头。新加坡、阿曼、毛里求斯、斐济……一直到索马里。

  直到10月25日,看见接人质的飞机来了,他没有流泪,只是终于确定,“我真的要回家了。”

亲戚不信还能活着回来

  父亲冷衍长满62岁了,那一天,他站在村里的路上等着儿子的归来。

  冷文兵出现的那一刻,冷衍长笑得很开心,他把儿子紧紧地抱着。

  “我出去的时候,他个子比我高,现在,他已经比我矮了……”冷文兵知道,陪伴他生命最初那17年的一切,都变了。

  幼年,家里的经济来源全靠父亲种稻子,现在家里的地没有了,老屋子也垮了,连砖瓦都不剩。

  新房在三年前建起来,用了5万多元。这其中,有冷文兵通过中介公司往家里寄的三四万元薪水,以及亲戚和政府危房改造项目出的一部分资金。

  在索马里,冷文兵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了这些变化,在头脑里自己勾勒着去想象,“可现在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连镇上的路都不认识了。”

  出海的那一年,冷文兵在心里盘算,等赚到钱回来,就在中江县里买套100平米的房子,预计10万元左右。

  他知道外出打工的苦,心疼父亲,不让冷衍长出去干活。“可是,在外面混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实现这个愿望。不过,不出海,也存不上现在这个房子的钱。”

  冷衍长知道儿子被绑后,去镇上、县里向政府求助。

  冷海荣也出国跑过船,知道遇上索马里海盗几乎难以活着回来。“听说文兵要回来了,我还跟人说,别瞎说,哪可能啊,都这么多年了。”

  冷文兵从78公斤瘦到了65公斤,冷海荣左看右看,总觉得陌生。

  村支书告诉法制晚报记者,“冷文兵回家后,我们制定了一个帮扶计划,包括体检、修养、治疗,添置了生活用品,已经给了他800元临时救治资金,其他救助金还在协商中。”

  26日,合兴乡书记乡长都上门看望了冷文兵,嘱咐他注意身体。 而冷文兵也认为,自己能回来真的要感谢国家、政府和慈善机构。

  有同学闻讯,联系着要见冷文兵,他还没有顾上回复。“当初的小伙伴都结婚了,儿子都一两个了,就只剩可怜的我。 ”

  父子团圆,冷衍长把原本10月26日的62岁生日提前了一天。冷海荣和亲戚在村里铺了两百米长的鞭炮,一起点燃,炸碎一地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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