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牌

水泥桥那端的坡顶就是当年的民团盘踞的土堡

村民蓝火兴说这里就是红军通过挖坑道的方式攻破的炮楼

屹立在田中央的苏维埃旧址(远景)

已加了玻璃框保护的张家山红军标语

吴地村委会主任刘礼明(右)在张家山苏维埃旧址介绍龙连宁边区游击队

张山党支部旧址里的纪念物

已86岁的老人刘技荣成了苏维埃旧址的义务清洁工

吴地村党员刘昌禄在党旗下重温入党誓词

在张家山红军路上鸟瞰张家山

张家山水尾的古老拱桥曾经是红军的必经之路

蓝火兴说这里曾经就是红军的操场
□ 管其乾 黄光棉/文图
在福建省永安市革命老区村吴地张家山的苏维埃旧址,每天人们都可看到一位86岁的老人拿着扫帚在清扫着本来已经一尘不染的革命圣殿。
老人名叫刘继荣,曾亲眼目睹了团长吴胜、政委方方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福建军区独立第九团,在吴地的张家山自然村建立了区(乡)苏维埃政府,成立了现永安市区域内的第一个党支部。
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笔者来到张家山拜访了老人,参观了张家山红色遗址,老人们讲述的红军故事让我们感受到了那个古老的小山村里的浓浓的红色文化氛围。
一、走进张家山
汽车盘旋在小陶镇的岭后盆地通往吴地村的盘山公路上,迎面扑来的是满山的翠竹,郁郁葱葱的森林。
双竹,岭后盆地通往吴地的半山腰上的一个村庄,当汽车驶入吴地村的地界时,看到的是一块至少是双倍于当年露天电屏幕的白墙村牌,村牌上的两行大红字迹 “老区人民欢迎你——吴地村党支部、村委会” 格外醒目。
在建制于明隆庆元年,撤销于1956年的宁洋县期间,吴地、张家山和小陶及大陶洋河西的张坑一带均隶属于宁洋县。如今的吴地村位于现永安市西南部,距永安市区约70公里,距小陶镇约25公里,共有冷水溪、大吴地、小吴地、张家山等8个自然村,东与漳平、南与龙岩市新罗区、西与连城县毗邻,吴地村境与龙岩、连城和漳平三地交界,平均海拔近千米,群山起伏,丛林密布,沟壑纵横,地势险要,全村共有人口1200人,山地面积12万亩,据吴地村民刘昌禄介绍,仅吴地行政村内,要走完8个自然村,行程达30公里。
张家山是吴地的一个自然村,四面环山,林竹茂密,一条发源于吴地冷水溪自然村的小河,由西向东,缓缓地流经张家山,尔后向着漳平方向流去,据说这条被称为宁洋河的小溪流经漳平县的双洋镇后便汇入了九龙江。张家山居住着蓝、温、钟、陈、刘、胡、谢、罗等10个姓氏的村民,至解放初期,这个自然村有人口200多人,现有人口386人。据今年67岁的张家山村民蓝火兴介绍,这个自然村的钟、蓝二姓属于畲族血统,蓝火兴的祖籍在上杭,祖辈因为种茶、种蓝(染布用的原料)来到了张家山。
顺着冷水溪自然村那条流向漳平的小河而开劈的林区公路,我们来到了张家山。刚到张家山西头的村口,就看到了永安供电局为点亮吴地革命老区的家家户户而筹资兴建的张家山水电站。再走几步,看到的是建在小溪南岸一排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村民新居。在这里,笔者看到一个幽闲的世外桃源,一条大约5米长的水泥桥把小溪南岸与北岸连成了一条水泥村道,在桥的北岸,是一条10来米的水泥斜坡村道,上了这个斜坡是一片约30平方米的菜地。
蓝火兴是一位当过20多年大小队长、5年大队长的老党员,他在这片菜地的篱墙边告诉笔者,这里曾经有个土堡,张家山的红色故事就从这个如已倒塌在风雨中的土堡开始。
二、智破土堡
1934年5月下旬的一天,张家山的小河里,一群山民正在河里用石灰水毒鱼、捕鱼,突然有人说:“红军来了,快跑!”
今年84岁的胡维兴,当时大约8~9岁,他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他的家里人常说的红军正坐在小河南岸的一条石子路上上歇息。
当时的张家山人胡发祥是反动民团,他们早就害怕红军的到来。早在这些日子之前,胡发祥一伙就在群众中造谣说"红军会杀人"之类的谣言。
当时的张家山约有六七十户人家。这次一听说"红军来了",很多不明就理的山民都跟着跑了,当时在河里捞鱼的胡维兴也跑到了山里。
距离张家山小溪北岸约10来米的那座土堡高约12米,共4层,最底层的墙体厚约1米,堡内设有大厅、小间,还有水井,墙上布有毛竹筒预埋的枪眼,还设内宽外窄的嘹望窗。仗着土堡易守难攻,加上粮草充足和60多枝枪,一伙民团和逃来的地主、香菇霸、大刀会徒100多人,盘踞于土楼内。红九团的战士将土楼包围了10来天,在外面挖了坑道,用炸药炸开缺口,由突击队冲杀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击毙击伤敌人六十余人,余敌被生擒。这次战斗,红军伤亡12人。
现已86岁高龄的张家山老党员刘继荣当时14岁,由于不明真相,他也受反动民团谣言蛊惑而躲到了那座土楼里。刘继荣说,这次战斗,红军消灭的是反动民团,未伤及一个无辜儿童。
二、红色政权
1993年去世时89岁的张家山村民是红军解放张家山以后的赤卫队员,1988年,蓝有美曾对永安市党史研究室的同志做了口述回忆,党史工作者根据蓝有美的录音曾整理了《燕江红旗》中的蓝有美回忆录《张家山的苏维埃政权》。
据蓝有美回忆录,红九团解放张家山后,立即召开了群众大会。由于反动民团的蛊惑和煽动,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惧怕红军,躲到了山上,红军掌握了这些情况后,便分头上山把群众一个个找回来;红军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让群众明白红军是穷人的队伍,不欺压穷人,专打土豪劣绅;红军还将没收从土豪那里没收的粮食、衣服,分给广大贫苦农民。
为了在张家山做好建立政权、打土豪分田地的工作,部队派来了工作团到张家山、大吴地、小吴地、冷水溪、南坑畲等地召开群众大会,做宣传工作,还经常组织各自然村积极分子到张家山开会。为了保护各村积极分子的安全,部队还派出干部、群众护送。红九团政委方方也多次亲临张家山指导工作。
“红九团在张家山派驻了一个排,由一位姓范的连长带领,范连长为人乐观风趣,语言诙谐,深得张家山男女老少喜欢,因为范连长的个子不高,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矮个子连长’”,“红军除了帮忙群众干农活、做家务、组织赤卫队军训练外,还消灭了深山里为害村民的土匪,战士和群众的关系极其密切”,蓝有美在录音中说。
红九团解放张家山后,先后在张家山建立了龙(岩)连(城)宁(洋)边区游击队,建立了宁西区苏维埃政府,不久又与宁南区(陈地坑)苏维埃政府合并,建立了张坑乡苏维埃政府;成立了农民协会、农民赤卫队,祖祖辈辈受地主、香菇霸压榨的张家山人民终于扬眉吐气,成为张家山的主人。
革命斗争 艰苦卓绝
据蓝有美的回忆录介绍,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前夕的1934年7月,国民党83师500~600人从小陶镇岭后分3路向我张家山根据地进攻。面对敌我力量悬殊,范连长临危不惧,果断指挥仅有一个排的驻军主动退出张家山,扼守山头,先后打退敌人两次冲锋,打死敌人2名,打伤敌人数十人,而我红军无一伤亡。晚上,红军转移坑头山,白军进驻张家山,把张家山的钱财牲畜洗劫一空,第二天,敌军惧怕红军主力前来合围,便退回小陶。现漳县赤水一带的大刀会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潜入吴地,在吴地通往张家山的路上设下埋伏,妄图伏击我红军及工作团的同志,我红军得到情报后,发起突然袭击,打死2名守在路口的的大刀会徒,其余仓惶而逃,红军趁胜追击,在小吴地又歼敌一名,战斗结束后,红军还在大吴地召开了庆功大会,鼓舞群众斗志。
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的1934年12月间,国民党军80师、3师、7师、83师各一个团和省保安第10、第20两个团的兵力,向我龙(岩)连(城)宁(洋)革命根据地发起进攻,红九团和游击队采取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神出鬼没,与敌周旋。1935年正月初一,反动民团团长胡发祥得知红军撤出张家山,即勾结国民党匪兵,回到张家山。胡发祥挎着驳壳枪,穷凶极恶,挨家挨户搜查革命群众,看到苏维埃干部、积极分子、红军家属,就开枪打死。反动势力在张家山的大屠杀持续了数天之久。乡苏维埃主席钟炳生于初一下午1时许被杀害。乡政府文书许青胜、红军家属蓝永鼎、赖德才及其妻子郡娣,以及红军工作团的赖永标等人先后被杀害。
在距离张家山土楼遗址大约100多米的稻田中央,笔者看到了一座保存良好的老厝,今年76岁的村民蓝火兴告诉笔者,这就是当年的苏维埃政权旧址。在这座历经风雨的老厝外墙上,笔者看到了当年红军留下的标语,尽管由于年代的久远和风雨的侵蚀,已使得这里的10余条红军标语在内容上显得有些残缺不全,但还是可以看出红军确实在这里活动过,走进这座老厝的大门,笔者看到了红九团政委方方办公室、宁西区办公室、乡苏维埃主席钟炳生办公室、乡苏维埃办公室、党支部等标识牌。这是一座抹了白灰的土墙和木板、木柱、木梁、木窗、木壁组成的老厝,在这座老厝的左厢房,木制的扇门边上,至今还可看到反动民团用土铳袭击革命烈士时留在木制墙壁上的几个枪眼,钟炳生就牺牲在那里。
就在这间被称为党支办公室的厢房里,笔者看到挂在白灰土墙上的后人制作的两面红牌,其中一块印着永安第一个党支部的成员名单,另一块是永安第一个党支部简介,两块红牌下,摆着两张古老的桌子,还有一个古老的陶瓦茶壶和一盏马灯。桌上一块写着52355元的银行转帐形象支票格外引人注目。吴地村村委会主任刘礼明告诉笔者“这是2005年7月1日,永安市委江兴禄还代表市委直属机关党工委的全体党员送来用于修缮苏维埃旧址的52355元捐赠款”。
三年游击战 军民鱼水情
据蓝有美的回忆录记载,红九团的主力撤离龙(岩)连(城)宁(洋)根据地后,张家山百姓沦落敌手,敌人绞尽脑汁企图消灭我红军游击队,但张家山人民仍然坚持为住在山野竹棚里的红军游击队购买食盐、电筒、草鞋、雨伞等日用品,为红军提供情报。反动民团团长胡发祥为了阻止群众支援红军,多次有意制造混乱,到张家山抢劫财物,人民群众打从心眼里面拥护红军。胡发祥原投靠国民党反对派,后又与连城赖源的土匪勾结,群众早有公愤,觉醒了的人民群众把他绑起来,本打算押送在小陶的国民党当局处理,途径马尾岭的押送路上,群众担心胡发祥与国民党当局有交情,反而会护着胡发祥,押送的群众索性把胡发祥处死。恶贯满盈的胡发祥终于得到应有的下场;但亲手处死恶霸胡发祥的那位村民蓝木兴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此事被国民党当局知道后,时龄30多岁的蓝木兴被国民党当局判坐水牢3年,出狱时带着一身病回到了张家山,仅半个月就病逝了。
据老红军、开国少将王直先生的《王直回忆录·三年游击鱼水情》介绍,“敌人八十师由连城到赖源,配合着一个保安团,向我们发起了第一次进攻。当这次进攻被我们粉碎了以后,敌人八十师又弄来了两个正规团和两个保安团,向我们发起了第二次进攻。红军部队的战斗力虽然很强,战士们能以一当十,但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死守阵地同敌人拼消耗是不行的。部队只得转移,以利保存有生力量,机动灵活地寻找战机歼灭敌人,粉碎敌人的进攻。因此,我们按照上级的指示,到永(定)、和(平和)、埔(广东大埔)去开展游击战争。同时,为了保护根据地人民,留下二营和岩、连、宁游击队同根据地人民一起坚持斗争(这个营在龙岩、连城、宁洋坚持斗争三年,直到抗日战争开始时,才与红军独立八团合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三团,开赴抗日前线),其余的部队便含泪告别了根据地群众和二营的战友,向永、和、埔转移”。
据蓝有美的回忆录,张家山革命根据地斗争坚持了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在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中,红军游击队都得到了张家山人民的支持和帮助,直到1938年3月红军游击队改编为新四军北上抗日止。
人老心未老,张家山老人心里永远不了的红军情
见到红军时,刘继荣是个14岁的孩子,红军改编为为新四军北上抗日时,刘继荣已经是一个健壮的小伙子了。短短的三年里,他亲眼目睹了红军建立的苏维埃政权把从土豪那里没收的粮食、衣服和田地,分给象他这样的贫苦农民;那家有困难,那家的就有红军和工作团伸出的援助之手。
反动民团团长在苏维埃老厝厢房用土铳枪杀乡苏维埃主席钟炳生后,刘继荣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惨状。许多群众哭着掩埋了烈士的遗体,刘继荣也哭着送烈士上路。
红军走了,他们奔赴皖南打日本去了。刘继荣的心里天天都在盼着红军能早日打完日本回到张家山。
1950年1月,永安解放,刘继荣终于盼来了领导穷人翻身闹革命的土改工作队。解放后的1954年,刘继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刘继荣不会忘记,原福建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袁启彤在担任永安县委书记期间曾步行20多公里来到张家山苏维埃旧址,近年来又有一批又一批的永安市党政领导不怕山高路远来到这里关心、视察革命老区,缅怀革命先烈;一批批年轻的党员在这里参加了入党宣誓。
电站办起来了,新村建起来了,公路修通了,村里的部分村道铺设了水泥路,香菇种植、科学育竹……一期期农技培训班之后,村里的小伙子们腰包开始鼓起来了。
村里的变化,让老人感到欣慰,如今儿孙满堂的他没有别的事可做,于是他每天都拿起扫帚来到苏维埃旧址,把这里打扫干净,为了自己和村民,也为了来自远方的客人看着舒服。
来到这里他便会想起那些为了革命牺牲了一切的先烈们。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但对于老刘来说,许多事仿佛还在昨天。一个个熟悉的声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虽然他们走了,可刘继荣觉得他们还活着。来到这里,刘继荣可以更好地想他们,也可以清净地和他们说悄悄话。
“安息吧,九泉之下的英烈们,咱们现在的生活可好呢”,刘继荣时常这样悄悄地对烈士们说。
与刘继荣老人一样怀着浓浓的红军情的还有今年76岁的老人蓝火兴,除了常到苏维埃旧址看看,蓝火兴老人还时常到红军当年走过的拱桥、石岭以及红军晨练的操场去走走,看到村里的变化,他时常告诫年轻人“今天的幸福生活是千万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喝水不忘挖井人,幸福全靠共产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