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已婚的刘昌福只身前往深圳打工；13年后，当他再次回家时，已经变成了“她”。昨天上午，刘昌福身着灰底花边连衣裙，束着黑腰带，与男友十指紧扣地走出双流国际机场。

　　昨晚，他们已到达泸州。终于如愿变成女儿身的刘昌福心里忐忑不安：如何面对始终反对自己做变性手术的母亲？家人会不会接受她带回家的男友？

　　到成都心情好

　　与男友大秀恩爱

　　显然，变为女儿身的刘昌福心情不错，不时与紧陪身旁的男友郑永惠咬着耳朵，开心的笑声不时传出。男友也不时神情专注地望着“她”，就连旁边记者的提问和闪烁的镁光灯也没能打扰他们的恩爱。刘昌福抱着一个白色毛毛熊一下子窝进男友的怀中，“还说我们不够亲热，才不是。”刘昌福脖子上的项链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手机也被她紧握手中爱不释手，这两样物品都是男友送的生日礼物。

　　文英（化名）是刘昌福的前妻，此时默默地坐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两人，“他对我好，也肯负责任。”离婚后，刘昌福与前妻以姐妹相称。两人此前领养的女儿林林蹦蹦跳跳地玩耍着。年纪尚小的她还不明白称呼从“爸爸”到“姨妈”（或者“娘”）意味着什么。

　　陪同刘昌福回川的还有国家高级心理咨询师、手术医生田亚华。他表示，刘昌福染色体畸变，患有先天性睾丸发育不全综合征，也患有性身份识别障碍。两种疾病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非常罕见。刘昌福的雄性激素分泌只有正常男性的1/20，雌性激素则远远超标。今年年初，刘昌福进行变性手术，物理手段使她的身体表层成为女性。

　　离家越近越忐忑 母亲能接受“女儿”吗？

　　昨日下午4时，刘昌福一行踏上了返回老家泸州的行程。此前从深圳到成都两小时的飞行，仍然未消除刘昌福最大的心结：离家的儿子变成了女儿，家人能接受吗？但车上，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和快乐。她的男友郑永惠向记者讲述了两人曲折的恋爱经过。

　　出发之前她精心打扮

　　郑永惠比刘昌福小7个月，老家在重庆奉节。他有一个12岁的女儿和一个10岁的儿子。1995年，郑永惠只身一人去深圳打工，妻子随后也跟来，两人生活非常拮据。

　　2001年9月20日，郑永惠的妻子“跟别人跑了”。2006年，在一家商场做回收纸皮工作的郑永惠认识了同在商场做清洁工的刘昌福，“那时就是女儿家打扮。”郑说，因为是老乡，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去年11月底，郑永惠在电视上看到刘昌福变性手术的报道，非常吃惊。通过报道，郑永惠知道刘昌福原来有个男朋友，叫“小蔡”，但后来因为“受不了媒体的压力”离开了她。手术不久后，刘昌福去郑永惠家里，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了第二天，并由此萌发了情愫。

　　3月29日是刘昌福的生日，这一天，郑永惠送了刘昌福一串项链。当着媒体的面，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郑永惠给家里打了电话，郑的两个孩子在电话里喊刘昌福“妈妈”，郑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也欣喜万分。刘昌福说，能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同很欣慰很开心。为了陪女友回家，郑永惠几天前辞去了工作。上飞机前一天晚上，医院的造型专家还专门为刘昌福购置一套新衣服，郑永惠还陪她做了水晶指甲。

　　回到家乡 她忐忑不安

　　昨晚8时许，一行人抵达了刘昌福的老家泸州市纳西区，住进了当地的酒店。刘昌福不敢立即回家，“不知道母亲现在能不能接受”。

　　由于刘昌福家里没有电话，记者随后联系了刘昌福的妹妹刘昌育。得知刘昌福回家的消息，刘昌育表示，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很欢迎她回来，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母亲的态度刘昌育也不知道。

　　今天，医院专家组、刘昌福的前妻和女儿、郑永惠将陪伴刘昌福前往当地派出所办理新的身份证和户口迁移手续。郑永惠说，两天后，他将回重庆老家办理离婚手续，之后再名正言顺地带着刘昌福回家见父母，等刘昌福完全康复后，两人再办结婚证。

　　“我不管那么多。”对于周围人的议论，郑永惠说，自己的性格是“又好又暴躁”，如果家里人同意他们的关系，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办成一桩婚事；如果有人反对，自己也不会理睬，“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别人怎么说……”郑永惠说，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能找个合适的人共度余生很重要。对于舆论的压力，郑永惠表示“完全不会考虑”。至于两人的将来，郑永惠说，现在还没有想过。

　　从他变成她 情路几经风雨

　　变性前离婚 结束14年无性婚姻

　　刘昌福出生在泸州的偏僻农村。步入青春期后，周围同龄的男孩们开始变声，长出胡须和喉结。但这一切，不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而且他竟然发现自己乳房开始发育。到了15岁，他对于花衣裳的喜爱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诧异的村民都叫他“假姑娘”。从那时起，刘昌福“开始觉得自己是女的了”。

　　1994年，因一个哥哥溺毙，家里需要“冲喜”，24岁的刘昌福与相识不到两个月的文英结婚了。婚后，刘昌福要不了孩子，也无法过性生活。但在外人面前，他压抑着自己对成为女人的向往，吃力地表现得尽可能“像个男人”，可风言风语却日渐增多。2003年，两人有了养女林林。

　　结婚不到一年，刘昌福就去深圳打工。曾经，文英提出过离婚，刘昌福不肯答应。“离婚了，我一个人会很孤独，所以没有答应她。”每个月，刘昌福会从深圳寄钱给文英，可是在自己心中，只有对文英的“姐妹之情”。前年10月，刘昌福发现乳房再度发育，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买了内衣，留起了长发。在深圳，他早已经搬到女工宿舍居住，大家都叫他为“刘大姐”。

　　去年5月，刘昌福到深圳打工期间与一位广西同事蔡某“一见钟情”。在交往中，蔡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居然是一个男人，非常失望。见状，刘昌福表达了想做变性手术的愿望，蔡某表示，如果手术成功，他会娶她的。于是，刘昌福求助了当地媒体，一家医院决定免费对他进行性别矫正手术。

　　2007年12月25日，刘昌福返回泸州老家，办理变性手术术前的各项相关法律手续，并与文英结束了14年的无性婚姻，离婚后的刘昌福和文英以姐妹相称。可是让刘昌福难受的是，就在手术期间，蔡某却因压力太大，悄然离去。

　　变性后失恋 休养中收获爱情

　　认识现在的男朋友郑永惠是在2006年，当时两人同在一家商场做事。由于是四川同乡，又都家境困难，两人成为很好的朋友。当时刘昌福还在和蔡某交往。郑回忆称，他一直以为刘昌福是女人，“她住女生宿舍，我也没多想。”两人时常打电话发短信，相互倾诉生活中的疾苦。

　　去年11月21日，郑永惠在电视中惊然发现刘昌福的身影，“是报道刘昌福要做手术的事，我这时才知道他是男人。”后来，郑打电话关心刘昌福的术后恢复情况，才知道蔡某已经离“她”而去，便时常发短信关心开导。今年3月，出院后的刘昌福前往郑永惠的租住屋做客。郑亲自下厨，专门做了几道刘昌福喜欢的饭菜，让刘非常感动，两人渐生情愫。

　　由于考虑到恋爱对刘昌福的心理和生理合一会有帮助，医院工作人员联系上郑永惠。郑深情地说，他愿意照顾刘昌福，“我对她的爱是真挚的。”3月29日，刘昌福生日那天，两人确定了爱人关系。细心的郑永惠特别打电话回老家，让家中的10岁儿子亲昵地叫了刘昌福一声“妈妈”，让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两人表示，此次回泸州，一是要更改刘昌福的户口资料，“我想改名为刘爱丽”；另外就是要勇敢地面对家中的亲人，努力得到大家的认可。郑永惠表示，“只要她妈妈认可，我一定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好好赡养老人，如果家人不认可她，那我也要照顾她一辈子。”

　　变性路坎坷 开始做女人很难

　　“做女人她才刚开始，还需要付出很多努力。”一名陪同人员说，此前，刘昌福从深圳机场登机返回四川时遭遇了尴尬。在安检通道，当刘昌福把身份证递到机场安检人员手中时，工作人员看到身份证上性别一栏赫然写着的“男”，再看看面前的这个女性，一脸茫然。后经众人解释，再则有机场员工看过媒体对于刘昌福的报道，才总算通过安检。

　　田亚华介绍，在一期手术后，朋友前来看望刘昌福，关心地问她：“你觉得胸部好看吗？满意吗？”不料，刘昌福当即解开衣扣，将胸部完全展示给对方。在日常生活中，刘的坐姿和行走姿态也不太注意。为此，院方专门安排了心理辅导老师和仪态老师进行辅导。田亚华表示，在刘昌福的潜意识中，还存有男性意识，这种意识将与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形成矛盾冲突，“矛盾将伴随她一生。”

　　实习记者 王聪娄琰玮摄影 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