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邻居、21岁的大雨案发后神秘离家———他正是杀人凶手

    ●他为何杀人，杀害很熟的邻居小孩

    ●大雨交代：“我被朋友逼债，想弄点钱……”

    ●警方说：这起命案折射出的是教育的缺失

      4月10日，一份省公安厅发来的贺电，就摆在了三明市公安局局长夏钢的桌上，内容是：祝贺三明市公安局在接案后17个小时就破获了三钢“4·6”一案两命恶性杀人案。

    然而，夏钢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他说：案子破了，欣慰！但这起命案让人痛心———太可惜了，两个如花的生命消失了，两个家庭的痛苦无法言语。真希望什么也没发生过！

    事实上，惨剧真实地发生过！为什么发生？它又带给人们什么样的思考呢？

　　

　　黑色的清明节

    4月6日晚6点多，黄立辉的手机响起，是市刑侦支队值班室打来的：“支队长，下午三钢小高炉群英一村15幢发生一起命案，两个小孩在家里被杀。”黄立辉立刻赶往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在三钢小高炉群英一村一幢居民房的504房。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被分割成一个走道和一间狭小的卧室。被害的男孩大冰（化名，15岁，初二学生），就倒在狭小卧室的床边。被害女孩小冰（化名，13岁，初一学生）倒在其父母的卧室里，地上一块电视遥控器还带着血。死者是兄妹俩。

    报警人是受害者的父母。“据受害人母亲说，6日傍晚，她从修车铺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可怕的一幕，她吓坏了，赶紧跑回修车铺叫她丈夫回家，她丈夫急忙用手机报案。”探长潘复勤告诉记者。

    “现场没有被破坏，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搞技侦十几年了，这样血腥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位技侦人员这样描述。大白天突发杀人案件，令人震惊！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林纪承，市公安局夏钢局长闻讯，立即赶到现场，了解详情。警方迅速成立以市局刑侦支队为主，三钢分局、市局行动技术支队、网安处等部门配合的专案组，全力展开侦破工作。市公安局陈胜华副局长、刑侦支队黄立辉支队长和三钢分局黄锦权局长带领技侦民警全力投入专案侦破。

    “铁门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这表明来人和死者很可能是熟人；屋里东西凌乱，有明显被人翻动的痕迹，这说明，案犯在杀人后还在房间找什么东西；两孩子是被人用尖锐刀器所伤，喉管动脉均被割伤，身上刀口均达几十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在7日凌晨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上，警方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确定：这是一起他杀案件，初步判断为熟人做案。

    凶手究竟是谁？

    警方围绕死者家庭关系、学校社会关系、案发现场周围等展开侦察。

　　谁是最后见到兄妹俩的人？

    警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据一位邻居回忆，案发当天下午，她在家中客厅看电视，自己家外铁门关着，内铁门虚掩，受害人家两道门都是虚掩着的，好像没看到有人敲门。经过侦察员的调查，大冰各种朋友很多，大冰特别喜欢上网，光是他的QQ好友就有90多个。会不会是网友干的呢？查！……

    走访中，有一个探组了解到：小冰在学校很乖，文文静静，从不大声说话，成绩不错。大冰在学校表现不好，常欺负同学。就在案发前一个月，大冰用木棍痛打一个同学，同学的父亲到学校告状时曾说了这样的话：“下次再敢打我儿子就杀你全家！”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侦察员立刻纠住不放，查！……

    被害人的父母有否结仇，有否欠债或者借给别人钱财？查！……

    这个家，案发当天下午有谁来过？除凶手外，谁是最后见过兄妹俩的人？案发当天这栋楼的人都去了哪里？他们有什么发现？还有什么人没回来？查！……

    各路探组就这样不断地怀疑，不断地排除一个个悬疑。

    7日中午，各路探组反馈回来：

    QQ好友调查起来较复杂，正在进行中，没有发现特别线索；

    而那位同学的父亲当天在工厂上班，一步也没离开过岗位。并且，那次打架后，大冰没有再打过他儿子；

    大冰的父母均为莆田人，在离住处不远的斜坡租了一个小店面，夫妻俩没有正式工作，以修补自行车和兼卖水果为生。他们所住的房子为大冰爷爷所有。据周围群众反映，夫妻俩平时为人和气谨慎，没有和别人闹过矛盾。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没有外债，也没借钱给别人；

    案发后，这栋楼只有两个人直到7日中午还未曾露面，他们是604房的大雨（化名，21岁）和他的父亲。据侦察员了解，大雨的父亲一天前回长汀扫墓未归；大雨不知去向。

    据大雨之妹小雨（化名）说，当天中午12点多，她带了碟片和作业本到504房找小冰玩。小雨和小冰是同班同学，经常来往。当天下午2点多小雨才离开，因为她的哥哥大雨让她去帮妈妈看店。小雨的父母就在小冰父母的修车铺旁开了家食杂店。到了下午快4点的时候，小雨回家，经过504房，门是锁着的，她敲门想进去把自己的作业本拿回去，可是老半天没动静，她就回家了。回家后，小雨打电话到小冰家，没人接。回家时，大雨没在家中。

    警方根据对小雨的调查基本确认：凶杀案很可能发生在小雨离开后的2点半到3点半之间。

    这期间是谁来过504房？大雨为何在案发后就没回家？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其他侦察照样抓紧进行，重点一定要找到大雨！”陈胜华副局长说。大雨被警方列入排查的重点对象之一。神秘离家的邻居

    大雨的母亲说，6日下午5点多，大雨的一位朋友到家里来，说是几天前大雨租了他的车，这天下午4点多，他接到大雨电话，说是车子被刮到，停在去“五仙姑”庙的路上，让他自己去开。租车的钱没拿到还要掏钱修车，这位朋友很生气，电话打不通，只好到大雨家讨钱。

    调查中，侦查员还发现，大雨曾经学过厨艺并当过厨师，还在夜总会当过领班。但目前没有职业，平时开销很大，爱显摆，喜欢装出一幅有钱人的模样。他同时和好几个女性交往，朋友圈里的人大多是“道上”的。他向多人借钱未还，数额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

    侦察员还反馈，据群众反映，当天下午4点多，有人见过大雨，大雨当时穿着拖鞋，拎着一个塑料袋……

    随着调查的深入，大雨的疑点越来越重。

    7日下午，经过缜密侦查，警方锁定了大雨的行踪。下午3点，刑侦支队副队长郑立新带人将躲在列西水榭坊一出租房内睡觉的大雨抓获。“当时他没有任何反抗，很平静！”郑立新告诉记者。

　　杀人，就为了弄点钱还债

    “开始，他只是沉默，一言不发。后来，在警方的一些证据面前，他承认了自己杀人的事实。很平静。”案审大队队长肖苏卫说。

    大雨为何要去杀人呢？杀的又是自己的邻家小孩？并且，手段那么残忍？

    对于这些问题，大雨的回答是：“我被朋友逼债，实在没钱，想弄点钱。我一不会偷，二不敢到路上抢，想来想去对楼下这家比较了解，搞起来容易得手。”“我经常到他家玩游戏，他们两兄妹我都很熟，杀掉他们才可以弄到钱！”

    据大雨交待，作案用的水果刀是三天前特意买好的，当天他叫妹妹小雨去帮母亲看店是为了支开妹妹。小雨走后，他从家里带上水果刀，下楼轻轻敲了一下504房的门就自己进去了。当时门没锁，大冰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看见他进来只是抬了一下头说了声“你来啦！”就继续埋头玩游戏。大雨走过去，从后面残忍地杀害了大冰。

    然后，大雨向里间走去。这时，小冰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听到推门声，转头见到是大雨，朝他笑了笑又继续看电视。大雨走过去，如法炮制，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小雨杀害。随后，他在屋内翻找财物。

    事实上，大雨一分钱也没有找到，屋里一样贵重物品也没有。“以前到他们家玩的时候，看见他们家有一个锦盒，小雨曾经拿出里面的两块金色的牌子，说是他们兄妹俩出生时定制的，像是金子做的。结果是两个不值钱的铝制的镀成金色的出生牌。”大雨说。当天下午3点多，大雨离开现场，将门锁上。他回到家里把换下的衣裤和水果刀装入一个塑料袋，然后开着租来的车往“五仙姑”庙方向驶去，他想把这些东西扔到远处，结果在路上和别人的车子相撞，车子坏了。于是，他给车主打了个电话，让车主自己去修车，他自己弃车离开。当晚，他在陈大镇的一座山上过了一夜。7日凌晨，他找到他其中一位女朋友，并到女朋友的住处睡觉，下午被警方抓获。

    警方在大雨的指认下，在三钢北山一节废弃车厢内的煤渣堆里找到了水果刀等作案工具。

　　教育缺失酿下的悲剧

    对于大雨所说的杀人的理由，许多人都无法理解。黄立辉说，“杀人的理由这么简单，折射出现在一些家庭在孩子教育上的缺失。”

    据警方了解，大雨幼时在长汀老家长大，他的父母1995年来三明打工，大雨留在老家由爷爷奶奶抚养。2003年，由于他在学校表现很坏，爷爷奶奶管不住他，父母才把他带到三明。大雨初中读了四年，初中毕业后父母送他到平潭学厨师。

    在警方先前的调查中，大雨母亲对大雨在什么地方干过活，喜欢什么，有哪些朋友一概不知。她说：“我们一天到晚就忙着店里的事，能养活他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工夫管他，再说，也管不住！”

    大冰的父母没文化，因此特别疼爱两个孩子，希望他们读书出人头地。尽管家里穷，还是给孩子买了电脑。大雨家里没有电脑，他就常到大冰家玩游戏、上网。大雨还十分喜欢看片子，经常租了一些片子到大冰家里看，“都是一些打打杀杀的，你们可不要学坏了。”大冰的母亲为此还数落过大雨。

    大雨的母亲至今还不相信儿子会杀人。儿子被抓后，她哭着对警察说：“今年春节的时候，我叫他杀一只鸡。他说，我不敢杀！当厨师的时候都是别人杀好的。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呢？”

    9日晚，老泪纵横的大雨父亲找到刑警支队，将2000元钱交给黄立辉。他说，没脸呆在三明了，全家悄悄搬回老家，心里过意不去，2000元钱请刑警支队转交大冰小冰家人，他对不起他们家。

    案发后，大冰父母悲痛欲绝，母亲常常拿出兄妹俩的照片暗自垂泪。 本报记者王艳蓉通讯员郑建华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