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跟以往任何一次比赛本没有区别。刘翔比赛的第一枪在上午11时50分左右打响,按照常规,他大概需要提前两小时到场热身。但是据知情人透露,刘翔早上9时就离开了奥运村直奔鸟巢。很明显,刘翔想用完美的准备来迎接这个“大日子”。
其实,这一天又岂止是刘翔一个人的“大日子”?
9万多观众早早来到鸟巢,他们来见证刘翔在北京奥运会上第一次的轻舞飞扬;记者们也都赶了个大早,虽然只是预赛第一枪,但很多国外记者都要来分享这“中国时刻”,抢新闻的热情一点也不逊于中国同行;头顶上,中央电视台航拍的直升飞机在盘旋……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然而,人们猜到了开头,却绝对没人能猜到结尾。当刘翔跛着脚离开鸟巢跑道的瞬间,偌大的体育场内居然鸦雀无声。仅仅几分钟前,这里还像一个欢乐的海洋,人们对刘翔的出现翘首以盼;几分钟后,气氛从燃点迅速降至冰点。啜泣,像一种具有传染力的疾病,在鸟巢里迅速蔓延。
观众们在流泪。他们本打算来观看一场盛大的“飞人秀”,却没想到见证了一个心碎的历史。其实原本,在无关成绩和名次的预赛里,最有可能看见一个激情四溢的刘翔。那个挂着阳光般微笑的大男孩,最喜欢在观众的激情呐喊里扮鬼脸、做手势。但是今天,当刘翔走上跑道正式亮相的时候,人们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刘翔——他的表情明显凝重,眼神空洞。试着跨了几个栏后,刘翔脸上的阴云更加浓重。他长久地蹲在地上,抚摸着自己的右脚,皱起的眉头里全是痛苦。刘翔怎么了?观众的眼神都跟着焦虑起来。即使刘翔退赛的消息得到了确认,人们似乎还沉浸在不敢相信的气氛里。直到很久,人们才回过神来——比赛结束了。泪水,几乎在同一刻溢出了人们的眼眶。一个女孩满脸是泪,用嘶哑的嗓音在呼唤刘翔的名字。记者身边的志愿者在默默收拾资料,不抬头,也能看见顺着脸颊淌下的热泪。
记者们在流泪。跟刘翔最熟悉的央视女记者面对电视镜头,已经泣不成声。来自上海的记者们,因为平时熟悉刘翔的一点一滴,所以此时更是深有感触。几个女记者在偷偷地抹眼泪,长久地面对电脑屏幕,却打不出一个字。上海同行告诉我,刘翔的父母此时此刻也在北京。刘翔的妈妈还带着阵容庞大的亲友团来京观战。可惜,那个分享荣光的时刻已经不会来了。看到儿子在全世界的面前袒露痛苦,做妈妈的一定也是泪如雨下。
做出这个决定以后,刘翔一边卸下了巨大的压力,一边又不得不面对梦碎的残酷现实。没人能看见刘翔哭泣的双眼,但孙海平说,刘翔哭得比谁都伤心。孙海平自己也是泪沾衣襟。跟刘翔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让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刘翔的付出和代价。说起弟子为了上场强忍疼痛接受治疗的片段,孙海平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哭得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这一天,有很多人在为刘翔哭泣;这一天,人们经历了一个期待的破灭,却感受了另一种力量的诞生。刘翔退场后,鸟巢上空久久回旋着《海阔天空》的歌声。“风雨里追赶……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这歌声,是送给刘翔的最好礼物——泪水洗过的双眼,能看得见更广阔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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